豬仔blog

「求學不是求分數」相信是香港教育的神話。

上次回香港﹐又回過母校一次。跟中文老師閒談時﹐她唏噓地說︰「學校最近出了指引﹐試題要量化﹐以減低改卷時老師主觀的判斷而影響學生的成績。」

「哦？那麼『認為』類的問題都不能問？」我問。我其實對「認為」類的問題都有點頭痛﹐因為通常變成猜標準答案而非討論個人觀點。

「對呀！你說中文科還可以怎樣出卷？」

「考標點。」老師聽到我這樣答就笑起來。「我不是說笑的﹐如果問一篇文章出現過有多少個逗號﹐至少你要背得出整篇文章﹐還要明白上文下理才可以準確估計出文中有多少個逗號。」

「那學生們倒輕鬆得多﹐只要背文中有多少個什麼標點就可以。」

在校內散步﹐看見學校加建中的行政大樓﹐忍不住又問兩句。因為這個新加的建築物﹐學校的園圃沒有了﹐籃球場少了一個﹐還有最重要的是﹐鄰校的「西瓜波」再也不能飛過來﹐直接影響兩校學生的友誼。

「不是說收生不足快要關門大吉﹐為什麼還要花錢建新校舍？」我問。

「教局那年有錢給學校做校舍改善工程﹐每間學校最多一百萬。不吃白不吃﹐很多間學校都申請了。」另一個教書的朋友﹐說她學校都申請了那一百萬﹐也在加建中。

「少了一個籃球場真得很可惜。」我也有點噓唏﹐畢竟我也流過不少血和汗在那個籃球場上。「什麼時候才完工？」

「關門大吉之時吧？」

以成績為教育的最終目標的社會風氣﹐香港遲早也關門大吉。

其實全球以非英語為母語的國家地區何其之多﹐為什麼偏偏只有香港社會會討論應否以母語為教育語言？

為此我曾經問法國同事﹐法國的學校是用英文還是法文？而這沒水準的問題讓他嚇了一跳﹐「當然是法文。」

我認為用中文教學有三個難度︰

一是理科中多以英文為主﹐以中文教學很像很別扭。

二是大學教學的涵接。

三是大多數人都以為中文教學會令學生的英語水平下降。

關於第一點﹐我請教曾在日本教書的弟弟﹐日本的化學書是用日文還是英文？

「當然是日文啦！」

「不會很古怪嗎？很多用語都是英文。」

「他們有自己的譯法﹐讓文字變得有意義和易理解。」

關於第二點﹐我再請教法國同事﹐大學的教學語言是英文？

「當然都是法文啦！但學士學位後﹐就會轉用英文。畢竟﹐研究論文的主流是英文。」

而第三點是有點難解答﹐但我看法國同事的朋友﹐大多能操流利英文﹐沒有因為教學語言為法文就不能說英語。而今年在日本餐館吃飯﹐大部份時間我都可以使用英語。

我的看法是教學語言跟語言的水平是沒有直接關係﹐不要忘記我們的母語其實是廣東話。雖然沒有正式統計﹐但我可以想像到中中學生的平均中文成績不見得會比英中為好﹐而英中學生英文成績較好也不一定是因為教學語言所致。語言水平高低的背後有太多其他的因素可以影響。中中和英中學生的英文水平差距﹐甚至整體學生英文水平的下降﹐並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因為教學語言就可以蓋棺﹐甚至不是英文教學方法的改善就可以提高整體學生的英語水準。

沒錯﹐以英語教學可能會提供一個較多接觸英文的機會﹐但接觸英文的機會不只是教學語言一途。坦白一點說﹐是現在學生們沒有學習英語的動機﹐能夠看得遠一點就是為「前/錢途」﹐但大部份「近視」的學生只看到考試。六七十年代﹐香港吹的是歐美風﹐很多人都會哼一兩首英文歌﹐或者主動看英文流行雜誌而學多一點英文。但無可否認﹐現在較多的人為了明白日文電子遊戲或日本漫畫的內容而去學日文。是英語系文化在香港衰退又好﹐是日本文化侵略香港又好﹐對現在的學生而言英文並不是一種必需品﹐除了為了考試。

但一提到考試﹐學習動機變成一種「勉強」﹐變成不好玩的一回事。而沒有學習動機的話﹐語言教學方法的改善只是治標﹐並不能治本。

大環境之餘﹐還有小環境的影響。說回來﹐又是家庭教育。我有一個同學在我們談足球小將時﹐她是無法插上半句的。因為她小時候﹐家中的電視都是只播明珠台。除左這種土法學英文之外﹐亦有家長願意花八九千元一個月讓孩子多上幾堂英文。

所以我是不相信單單使用英語為教學語言﹐就能讓學生的英文水平得以提高﹐反而我認為會讓其他科目因為英文不好而成為陪葬品。既然是這樣﹐為什麼不用母語教學﹐之後才再想辦法救救英語呢？

參考文章︰

小仲︰母語教學﹐今日熱爆話題﹐錯﹐三說母語教學

Ball︰持續進步，升幅創高﹐英語教學

(這篇文章純粹開玩笑﹐認真治學的人﹐請勿當真。)

想來﹐學校教會我最重要的一門手藝就是做實驗。不是單純的實驗﹐而是當實驗的結果不合理論﹐然後如何將之合理化。

可以用的方法很多﹐例如在總論中﹐解釋一下有什麼理由/藉口讓實驗結果與理論不符(source of error)﹐最常用的是人為錯誤﹐例如讀數據不夠準確。如果是物理實驗﹐和力學有關的﹐就說是因為磨擦；和電力學有關的﹐就說是電阻；和熱力學有關的就更簡單﹐因為沒有完美的隔熱體。但有時﹐就算強調「什麼都是我錯」﹐實驗結果不好就是不好；而實驗結果不好的結果是實驗的成績不好。

在這個緊張成績的年代﹐面對著一堆爛的實驗結果﹐沒有時間再做多一次﹐又如何是好？

所以﹐差不多每個學生對塗改液的使用方法都不會陌生。

大學中﹐實驗報告都印有頁數﹐而且每改一個部份都要老老實實地簽名﹐馬虎不得。但道高一尺﹐魔高一丈﹐大家都會用草稿紙先計算一下結果﹐才抄到報告內。隨著科技的進步﹐excel 和 power point 變成大部份的報告媒介。這種為了將實驗結果合理化﹐還要不讓人發現﹐變成一種洗練的藝術。

為了不讓人發現﹐selected cell永遠都要停留在A1；Cut and paste的時候﹐絕對要使用paste special﹐然後選paste values；為了讓人相信結果的真實性﹐要在無相大雅的項目上加一些瑕疵。如果被要求提供原始數據﹐但數據已經有點不原始﹐時間不對﹐版本不對(MS Office的Word﹐Excel﹐以及Power Point﹐在File menu入面的properties﹐有一個tab叫Statistics﹐我個人覺得是侵犯私隱﹐當然Bill Gates並不覺得如此。那個Statistics詳細紀錄這個File是什麼日期時間create﹐又什麼日期時間作更改﹐甚至更改了多少次都有紀錄。)﹐又如何是好？

“Save as” is your best friend﹐而Save之前﹐改一改System Clock就是。

時間﹐其實是可以倒流的。